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定親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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定親宴

晚飯前豹二和狐三前來看望陸珺,都被黃巖攔在門外,稱陸珺身子弱需要靜養,就連晚飯都是黃巖給送上去的。

到了快打烊的時候,店裏只剩狐三還守在櫃臺前,一晃神,岳菱無聲無息出現在狐三面前,嚇了狐三一跳,他拍拍胸口,問道:“老板,有事嗎?”

岳菱道:“給我一塊原石。”

狐三在袖中翻騰半晌,掏出一個灰撲撲的袋子,袋子裏是妖狼族付的押金——三顆原石。袋子打開,露出三顆足有雞蛋大的瑩白石頭。

原石是蘊有靈氣的深山礦石,十分稀有,對妖的修行大有裨益,可在短時間內助妖提升修為,且無損正途。若用於人,則等同靈丹妙藥,溫養經脈氣血,有延年益壽起死回生之功效。

狐三將其中一顆交給岳菱,岳菱轉身要走,身後狐三踟躕著道:“老板……我有件事想告訴你。”

岳菱回身,等著狐三說下文。

狐三道:“其實,那日我給你的燈,是陸珺交給我的,他特意為你找來,為的是助你療傷。”

岳菱有些驚訝,想起了那個式樣精美的盒子,她沈默著沒有說話。

狐三接著道:“他還將他的全部積蓄,五十兩黃金都給了我們。”

岳菱擡眼,問:“你想說什麽?”

狐三撓撓頭,小聲道:“我聽大黃說,陸珺傷得很重,十天半個月可能都下不了床,能不能給陸珺用一顆原石?主要現在店裏裏裏外外都離不開他,還指望他幹活呢……”

岳菱:“說完了?”

狐三:“呃……沒了。”

岳菱面無表情道:“這顆本就是要給他用,我這店裏可不白養一張吃飯的嘴。”

說罷,岳菱再不看狐三,眨眼消失在原地。

望著岳菱消失的方向,狐三臉上露出幾分笑意,他發現自從陸珺出現,他們老板似乎和往日有些不一樣了。

屋裏黑燈瞎火,陸珺白天睡了大半日,現在早沒了睡意,閉眼躺著養神。他身體的疲乏半分沒有緩解,虛弱地翻個身都氣喘籲籲,感覺像個命不久矣的老頭子。

黑暗裏,陸珺忽地敏銳捕捉到一絲輕微的響動,像是什麽東西落在地上的聲音。一時間,他心頭大懼,抓起枕邊短劍就要翻身躍起,然而一道帶著清新草木氣息的勁力將他壓制在床上,同時熟悉的聲音在床邊響起:“別怕,是我。”

清冷的聲音傳入耳朵的瞬間,陸珺停止了掙紮,他微微喘息著,一顆心越發不平靜,輕聲道:“老板?”

“別說話,躺著別動。”

陸珺僵著身子一動不敢動,心底卻緊張又好奇,他瞪大了眼睛望著床邊那個黑黢黢的人影。

岳菱伸開手掌,一顆流光溢彩的石頭躺在她手心,石頭緩緩飛向陸珺。陸珺霎時明白過來岳菱要做什麽,他想掙紮卻被壓制住動彈不得,急道:“不要浪費在我身上!我可以自己調養好……。”

“閉嘴!”岳菱皺眉,不耐煩道。

陸珺的聲音戛然而止,他張著嘴,已經發不出聲音,只能眼睜睜看著岳菱催動石頭。

石頭懸在陸珺丹田之上,岳菱雙手催動,徐徐將靈力化入陸珺身體。這事急不得,若一次化入太多,恐有暴體之險,只有等陸珺身體慢慢吸納。

岳菱沈聲道:“呼吸吐納,運轉內息。”

陸珺依言照做,內力攜著那股進入丹田的溫熱氣息運轉全身,隨著運轉不息,靈力化入陸珺身體各處。他明顯感覺到身體逐漸發熱,生機悄然滋生,血脈如溪流高漲。

兩人皆是全神貫註,時間緩慢流逝,半個時辰過去,原石靈力全部化入陸珺體內。

陸珺內息停止運轉,身體逐漸恢覆常溫,此刻他只覺血脈充盈,氣息豐沛,內力更加渾厚,渾身充滿了力量,恨不得下樓打幾套拳才舒服。但他還是動不了也說不了話,床前岳菱身形微晃,一聲不響消失在黑暗中。

岳菱一走,陸珺身上壓力驟然消失,他騰地從床上坐起。想起岳菱離開時似是身形不穩,陸珺不禁心生擔憂,然而這麽晚了,又不方便再去打擾。

在黑暗中枯坐半晌,陸珺只好躺了回去,他大睜著眼睡不著,心頭默念著岳菱的名字。念得多了,忍不住嘴裏也輕輕念了出來,他突地懵了,又試了幾次,徹底楞住。

陸珺這才發覺,岳菱走時忘了解開讓他噤聲的法術,他仍是發不出半點聲音。

這一晚,陸珺僅淺眠了一個時辰,天不亮就早早醒了,整個人精神煥發,神清氣爽。他靜坐調理內息許久,天一亮洗漱完就下樓去了,照常灑掃餵魚。一應雜活幹完,其他人還未起,他又鉆進廚房,著手準備早飯。

等蓁蓁揉著眼哈欠連天進了廚房,一鍋粥早已溫在爐子上,陸珺見蓁蓁進來,給她盛了一碗。蓁蓁接過碗,驚奇問道:“你好了?”

陸珺說不出話,只好笑著點點頭,他手上又盛了一碗,夾了些鹹菜放在小碟中,又將粥和鹹菜擺在托盤裏,端著出了廚房。

蓁蓁喝著粥,看著陸珺上了樓,等她反應過來喊他時,陸珺已經聽不到了,他來到三樓岳菱房前。

深吸了一口氣,陸珺擡手敲響房門。很快,岳菱打開門,她穿戴齊整,已不是昨日那身淡綠色衣衫,今日是一身水藍色衣裙。

陸珺沒敢進去,他將手中托盤往前送了送,岳菱低頭看去,她瞬間臉色大變。

熬得濃稠的紅棗枸杞大米粥,白中綴紅,煞是好看。

岳菱腦海中不由得浮現那一日大雨中撒了一地的粥,白瀟最後為她煮的早飯,未來得及吃一口的粥。

岳菱深吸一口氣,她拂手一揮,一股大力沖向陸珺將他向後推出,隨著岳菱“啪”地一聲闔上房門,陸珺悶聲撞上身後墻壁,驚落無數細小灰塵。他後背生疼,碗裏的粥大半扣在了他的衣服上,面上一片愕然。

房內傳出岳菱冰冷的聲音:“拿走,別再送來。”

陸珺臉上神色由愕然逐漸變為黯然失落,他靜靜站了會,也不敢再打擾岳菱解開他的噤聲咒,小心兜著衣服下樓去了。

不巧,在二樓轉角處,陸珺碰上難得出門的葛大娘。葛大娘瞇眼沖陸珺冷森森一笑,陸珺不寒而栗,立時向後退開幾步,緊盯著葛大娘先行下去。

葛大娘目光如同毒蛇緊咬住陸珺不放,散發著絲絲惡意,陸珺擰眉怒瞪回去,毫不示弱,然而後背卻冷汗直冒。

陸珺端著托盤下來的時候,蓁蓁正坐在大堂等他,見他滿身狼狽的樣子,露出一副“果然如此”的表情。

蓁蓁幫忙接過托盤,好心提醒:“我忘了告訴你,老板她不喜歡吃粥,到底為什麽,我們也不清楚。她也不愛吃飯,只是偶爾會吃一些。”

陸珺聽罷,心裏好受了些,他眨眨眼,黑亮的眼珠恢覆了神采。他向蓁蓁道謝,突然反應過來他發不出聲音,只好笑著向蓁蓁點了點頭。

蓁蓁見陸珺嘴唇動了動,卻半點聲音都沒有,很是奇怪,陸珺已然轉身上樓換衣服去了。

之後這一天裏,大家都發現陸珺一夜之間身體恢覆如初,但不知為何,突然變成了啞巴,說不出話。陸珺不說,大家也不知道岳菱施了噤聲咒的事,其他幾個修為不夠看不破岳菱的法術,唯一能看得出來的葛大娘則是冷眼旁觀,恨不得陸珺五識盡喪才好。

黃巖覺得許是重傷後遺癥,他自己束手無策,便不顧陸珺攔阻,去找岳菱為陸珺治療,然而岳菱卻不在房中。

這事便暫且擱置,大家開始忙著準備兩日後妖狼族定親宴的一應事宜。好在陸珺不能說話也不太影響他幹活,他和店裏夥計早有了默契,比劃兩下很快就明白意思。

雜事繁多,葛大娘照常躲得蹤影全無,陸珺精力充沛,忙前忙後,片刻不得閑。

忙忙碌碌的兩天很快過去,大堂裏張燈結彩,布置得一派喜氣洋洋,桌椅板凳無不鋥光瓦亮,各類食材都已備齊。

這兩日岳菱都不在,店裏夥計俱不知道她去了哪裏,大小事宜都是狐三拿主意,諸事按部就班進行著。

定親宴的前一天傍晚,狐三再三叮囑陸珺明日不要出門,安靜待在自己房裏。狐三思量,定親宴上除了妖狼族眾妖,還有許多受邀前來的妖類,妖多且雜,其中肯定不乏兇殘之徒,為了避免陸珺有什麽閃失,還是不要露面為好。

狐三給了陸珺一包除味粉,讓他明日天不亮就服下,仍覺不放心,又在陸珺房門外設了一層雙向禁制,陸珺出不來,其他人也進不去。

翌日辰時起,陸陸續續有妖進店,他們都是方圓百裏受邀前來的妖。妖類也是各具性情,有的兇神惡煞,有的卻是笑容滿面,不過他們都有個共同點,那就是不與其他妖交流,他們分散各桌,絕不紮堆。

桌上擺著瓜子果盤,只有個別幾個妖吃這些東西,大多數妖都舔著嘴唇等著吃肉,有些更是盼著能吃到人肉。可惜,妖狼群雖是勢大,卻很是謹慎,並未劫掠人類來當食材,要求準備的都是尋常肉類。

巳時剛到,一大片妖風自東面滾滾刮來,為首的是妖狼族族長和夫人,後面緊跟著今日一對新人,其後是妖狼族其他族人。他們一到,大堂裏頓時座無虛席,擠得滿滿當當。

一件接一件事先安排好的流程走完,終於到了開席時間,今日葛大娘掌勺,蓁蓁打下手,黃巖和豹二上菜。葛大娘廚藝絕佳,雖沒有人肉,賓客們倒也沒太大意見。

宴席中途,一個嬌小的粉色身影百無聊賴四處亂看,趁著夥計們不註意,她悄悄溜上了樓。

身著一襲粉裙容貌嬌美的女子悄無聲息來到二樓,她左右看了看,發現都是緊閉的房門,更覺無趣,便打算再去三樓瞧瞧。不想她剛擡腳,又突地轉回頭來,直直看向北邊第二間房門,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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